南斯拉夫已故強人狄托豪華專列重新啟動,牽引出半世紀以來複雜與有趣史事。(南斯拉夫)(4/3/2005)

一列停駛了24年的豪華火車,今日重新啟動,並成為塞爾維亞鐵路公司賴以增加收入的旅遊列車。

這列名為“藍色列車”的列車並非普通的火車,可謂大有來頭。因為它是已故南斯拉夫總統狄托的私人列車。其設備極盡豪華,包括睡房、客廳、會議室,一切娛樂、交際、寫作、衛生的設備,應有盡有,而且非常華麗。現時重新啟用,過去一切設備及物品,均仍然保存得很好。

保持原有風貌,啟動儀式中有人打扮成狄托

該一列車今日啟動時,特由一些兒童樂隊演奏,並由一名酷肖狄托的人扮演狄托,以增加歡樂及懷舊氣氛。

“藍色列車”行走路線由首都貝爾格萊德開往塞爾維亞中部水療勝地弗爾加德加,目的是讓國營塞爾維亞鐵路公司得以增加收入。

該列車建造於1947年,一直是狄托的私人列車,他經常乘坐這豪華專列到歐洲各國訪問,亦曾在列車上接待過前蘇聯領導人布里茲尼夫和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領袖阿拉法。至1980年5月,狄托逝世,其靈柩亦由藍色列車運回貝爾格萊德,沿途有不少群眾夾道表示哀悼。

自此,該列車即一直停放在貝爾格萊德東部郊外的一間車廠內。

抗納粹英雄,戰後成為南斯拉夫強人

狄托是二次大戰後在蘇聯支持下,在歐洲的巴爾幹半島西部瀕臨亞得里亞海地區建立起實行共產主義的南斯拉夫聯邦。

早在1941年6月,在南斯拉夫共黨中央在首都貝爾格萊德召開的一次會議,會中決定把南共軍事委員會改組為南斯拉夫人民解放游擊部隊,以展開對抗入侵的德國納粹軍時,委員會主席格·狄托便已轉任人民解放游擊部隊的總司令。

在他的號召下,南斯拉夫內各邦、包括塞爾維亞、門的內格羅、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和馬其頓均紛紛組成游擊隊,對抗納粹入侵。儘管各地人民及游擊隊均遭到佔領者和內奸的殘酷鎮壓(如1941年10月在克拉古耶瓦茨大屠殺中就有7,000人被殺),但到1941年底,南斯拉夫人民解放軍正式成立時,境內1/3的地區已經得到了解放。

到1944年,第二次大戰中的歐洲戰場的戰事接近尾聲時,狄托所領導的部隊,實際上已光復了絕大部份的國土。所以,戰後當組成南斯拉夫聯邦時,他也在眾望所歸下理所當然地成為這個又被譯作“南聯盟”的國家的強力領導人——總統。

背離斯大林路線,被共黨集團掃地出門

不過,在戰後不久,本來與蘇聯友好、並受蘇聯支持的南共領導人狄托,因為在認為蘇聯所實行的體制,無法發揮更佳的生產力,因而決定在南國之內實行工廠經理制,避免黨組織干預生產,外行領導內行。

由於這一做法與蘇聯成立以來,經歷列寧與斯大林時期的黨政關係、黨組織與生產事業的關係不同,可謂離經叛道,在勸喻取消改變無效之下,斯大林決定將狄托所領導的南斯拉夫踢出共黨集團。

由於當時全球各國,恐怕共黨擴張迅速,因此對共党集團嚴加防範,使蘇聯與東歐各共黨國家更加強彼此間的關係,若果身為一個共黨國家而與共黨集團決裂,勢必陷於孤立無援。

在國際上尋覓出路,與納薩及尼赫魯成不結盟三大巨頭

不過,狄托在國際上找出了另一條出路,就是與一些第3世界國家,組成不結盟集團。而他也與埃及的總統納薩及印度總理尼赫魯成為不結盟集團三大巨頭。
斯大林對狄托驅逐仍不能使其就範,於是將南斯拉夫的狄托主義稱為“修正主義”,是為一種罪大惡極的叛逆。

由於整個共黨集團都一致同意及服從斯大林的路線,因此所有共黨國家都與南斯拉夫採取對立立場,特別是本來與南國已有領土及種族問題衝突的鄰近共產小國阿爾巴尼亞,更是勢成水火。

1953年,斯大林去世,由赫魯曉夫繼任,他深知斯大林長期以高壓手段壓製蘇聯人民以及控制東歐共黨國家,使人民及這些國家心生不滿。他為了爭取認同,鞏固權位,於是在1956年在第20屆聯共大會上,發動清算斯大林的運動,實行對斯大林鞭屍。

赫魯曉夫對斯大林鞭屍,訪狄托以示好

為了表示他對東歐共黨國家的“誠意”,他更親自跑到貝爾格來德去拜訪狄托,在國宴上更與狄托夫人翩翩起舞。

赫魯曉夫這一舉措,得到了東歐國家和全球大部份國家共黨的認同,但這卻使中國共產黨感到大為憤慨。中共認為赫魯曉夫違反了共產主義的正確路線,向錯誤的“修正主義”路線的狄托投靠,也就成為了“修正主義”,因而將之稱為“赫修”或“赫某”。

中蘇共交惡,引發“珍寶島之役”

中蘇共的交惡,不因赫魯曉夫於1963年下台而結束。繼任的布里茲尼夫時代,是蘇聯軍力最強和太空科技發展最迅速的時代。他介入到世界上每一個動亂的地區,挑起當地人民反帝反西方的“鬥爭”。而與中國方面,更陳兵百萬於中蘇及中蒙邊境,因而發生了1969年的“珍寶島之役”。其他邊境上的小衝突,那就更不勝枚舉了。

到了70年代末期,蘇聯因在派兵入侵阿富汗中遭遇意想不到的困難,戰事陷於泥沼般的境況,進退維谷。蘇聯由是希望與中國改善關係,但中國因蘇聯未能回應其所提出的3個要求,即由阿富汗撤兵,要其運用影響力使越南自柬埔寨撤兵,以及撤去中蘇邊境上的大軍等,所以始終無法真正改善。直至90年代中期,戈巴卓夫主政、並實行政治改革時,中蘇共關係才正式獲得改善。

中國經歷“十年浩劫”,鄧小平“三落三上”

至於在中國方面,由1967年起也經歷了歷時10年、被稱為“10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此政治運動對中共的黨、政、軍、以至中國的歷史、文化、社會均損傷甚大,到1975年才正式結束。

一年之後,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及主席毛澤東先後去世,特別是毛澤東是年10月去世後,在葉劍英、王震等策動、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指揮並得當時國家領導人華國鋒批准的捉拿文革禍魁“四人幫”的行動順利成功,使中國政局重拾正軌。

由於華國鋒之得以被毛澤東挑選為繼任人,並以“你辦事,我放心”六字真言而得登大位,只因當時以江青、張春橋為首的文革極左派與鄧小平為首的黨政軍官僚系統派對立,因而選擇了在黨政軍均無實力、也無甚麼“齒印”的華國鋒為繼承人,並恐鄧一旦得勢,可能會出現一如蘇聯斯大林被鞭屍的歷史重演,因而借著“四五天安門事件”,指鄧為幕後黑手,將其黨內外一切職務解除,只保留黨籍,留黨察看。

華國鋒借助遺體固權,鄧小平幽默請狄托率先瞻仰

本來,中共黨中央曾有過決議,就是在領導人死後須進行火化。周恩來總理去世及火化後,將骨灰灑在河海之中就是一個例子。但在毛去世後,華國鋒因本身威權不夠,須借助主席遺體及其聲望,因而力主在天安門廣場之南,興建毛主席紀念館,並將主席遺體置於水晶棺中,供人瞻仰。

華國鋒及其支持者儘管一心阻止鄧小平復出,華亦一再表示“要繼續批鄧”,但到底鄧在黨政軍中力量深厚,其長期工作的務實方式亦深得全黨全軍信賴,因此實在無法阻其復出,而且在1977年復出後,便迅速恢復及擁有主導的權力。

鄧小平也真有幽默感,不知是否藉此表示其決心採取經濟改革的務實路線。當毛主席紀念館落成之後,第一批被邀請到北京訪問、參觀紀念館並向毛主席行瞻仰致敬禮的,正是修正主義始祖的狄托。當年就是因為他違反斯大林路線而被包括中共在內的整個共黨集團杯葛與離棄,亦因赫魯曉夫之與他修好而導致中蘇共交惡及戰爭,並使國際共產集團陷於長期及重大的分裂。

這個毛澤東主席深惡痛絕的人,意成為首名瞻仰其遺體的外國領袖,這一安排一直未為大家所注意,但其實在鄧先生的心中,這是不是一種具有象徵性的意義呢?

如今,狄托去世已25年,他過去的豪華專列也停駛了25年。在這25年內,無論南斯拉夫、共黨集團、以至整個世界都起了很大的變化。

最重要的毫無疑問是上世紀90年代初期的東歐變天和前蘇聯解體。蘇聯分拆為15個國家,相率採行西方式的制度;原東歐共黨集團變天後也紛紛實行民主議會制度,融入歐洲社會,不少國家還成為了歐盟的成員國。

至於南斯拉夫,除了黑山共和國繼續與塞爾維亞組成南聯盟外,其餘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斯尼亞和馬其頓等均已獨立,而且在種族複雜的波斯尼亞獨立的過程中,引發了重大的種族衝突。組成了數十年、但一直沒有真正動用過、發揮過作用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為防止塞爾維亞出兵波斯尼亞、對波國境內的非塞裔民族種行滅絕,於是大舉轟炸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萊德,連中國駐貝大使館也遭池魚之殃,造成建築物破壞、人命傷亡。

南戰中中國大使館被炸;戰後原領導人成為戰犯待審

其後,北約又出兵南斯拉夫塞爾維亞邦的科索沃地區,製止南國對該地阿爾巴尼亞族裔的清洗行動。

擾攘幾年後,南斯拉夫原總統米洛舍維奇在大選中落敗,新總統科什圖尼察上台後,同意遵守海牙國際戰爭法庭的要求,將米氏送交法庭審判。
目前,米氏及多名前南斯拉夫中央政府及境內成員國的前領袖,仍在荷蘭被?留、面對戰爭罪行及種族滅絕的指控。

由今日起“藍色列車”會每日不停地將遊客由貝爾格萊德載往中部旅遊勝地弗爾加德加,遊客們大概都會被告知列車是昔日南斯拉夫強人狄托所用的專列車,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與狄托有關的種種南斯拉夫大事、歐洲大事、以至世界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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