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屆99歲高齡的老教授何茲全已經耳力不好，而且要靠輪椅代步，但作為史學家的他仍在北京師範大學小紅樓住所中完成了他的近作《大時代的小人物》，而且精神抖擻、開放、坦誠而諧趣地接受了傳媒的訪問。
繼《八十五自述》後另一重要著作
這是繼他於1997年出版《八十五自述》以來，另一本既是個人經歷，也是反映了一個時代的政治及社會境況的著作。難得的是他知無不言、而且不畏人言及不理當政者是否喜歡，心中怎樣想就怎樣講。怪不得《南方都市報》“閱讀”周刊對其報道時用上“何茲全的誠實與可愛”的標題。
何茲全也算得上是個傳奇人物，他坦言自美回國是向中共“投降”、“認錯”，但卻從不諱言他不喜歡斯大林，認為社會主義應是自由民主的社會主義。而且他自始至終，一直自詡為“三民主義的信徒”，認為民族、民權及民生主義不可分割。孫中山先生的思想與主張，是最適合中國不過的。
永遠的“三民主義信徒”
何茲全在十五、六歲時便加入了國民黨，親身經歷了北伐時期的清共、寧漢分裂及武漢政府由容共而至清共的時期。在他的著作中，如實報導了國民黨內不同派系的傾軋及殘殺異系人員的情況（CC系人員到山東地方視察，被當地改革派當場殺死，卻訛稱來過及已走），也對共黨的肆意向地主及他們認為是叛徒的人進行清算表示異議。
抗戰時期，他對他的老師陶希聖到南京依附叛逆汪精衛不敢茍同。他對陶師說：“在重慶有百萬雄師不用，卻跑到南京在日本人控制下而可以侈談和平？”
對於傅斯年這位良師，他有坦率的批評，但卻感謝他帶他入“史語所”，讓他有機會專心做學問工作。對於周佛海、陳公博這些極富爭議性的政界人士及學者（因附汪而備受詬病），何茲全卻毫不避諱地自言受他們影響甚大。他說：周佛海的《三民主義的思想理論體系》對他啟發了對自由、民主和民族自主的追求。
放棄哥倫比亞大學優職回國，面對曾與之“對著幹”的共黨
何茲全由國民黨員出身，以與共黨對著幹而馳名，後來背叛了國民黨，但在面對共黨時又諸多不滿。他後來到了美國，並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謀得一份“中國史?究室 ”的人所艷羡的工作。可卻在共黨取得政權時回到了他曾長期與之“對?幹”的共黨中國，並拒絕了傅斯年及“史語所”老同事們的建議前往台灣。
自稱“投降”、“認錯”的何茲全，因全心全意投入學術，避過了反右運動，並連串出版了《東晉南朝錢幣》、《魏晉的中軍》、《魏晉南朝的兵役》等重要著作，但由於他是國民黨出身，所以他當了30年副教授也沒有被調升為正教授。
何茲全說：“有做副教授30年的嗎？我估計開天闢地以來沒有。”
不過，不管怎樣，這位在共黨治下坦率地有各種不同看法的學者，不僅仍然可以出版其著作，而且他的《大時代的小人物》是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這到底是顯示了內地對學者言論採取了更開放、更寬容的態度？是何茲全的官方地位雖不高，可在學術上的江湖地位卻不低？抑或是北大的“自由民主、兼容並包”的傳統精神的體現？
圖片說明：做了副教授30年還來未轉正的99歲史學家，何茲全近作《大時代的小人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