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教師會就《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表達之意見(香港) (27/6/2011)

 

課程發展議會的?育及國民教育專責委員會公佈了《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諮詢稿》,引起各方面、特別是教師們的關注,亦引來了廣泛的不同角度的反響。


由於一個課程的新設或改革,必有其一定的目標,自然會影響到被教者的學生們對特定內容的學習。再說,也必然在教材、方式及課時等方面引起一些問題,致會影響原有的學科分配,這引起教師們關注,那是必然的。


對“洗腦說”深感遺憾


由於思考角度及關注點的不同,論者有不同的看法,包括一些正面或負面、或認為不足而要有所補充的,都是很自然的事。但我們注意到有一些言論,指出當局的推出這一課程,旨在對學生進行“洗腦”。


對於這種表述,我們深深引以為憾。因為持這種想法的很容易被解讀為一種“陰謀論”,以及將本港社會、政府與民眾之間存在二分法的對立情況,這種情形,雖或不無現實地存在,但卻是不正確和不值得鼓勵的,若任令其滋長,也屬對香港社會之和諧與港人之發展並無益處。


委員會值得讚揚,但也有值得商榷之處


綜觀委員會所提供文件內容及各種建議,可謂非常豐富,足見各委員均付出了極大的辛勞與心力。在此,我們討論之餘,是應該向各委員表示敬意的。


不過,在細?《撮要》及概?諮詢材料時,同人等又未免產生若干疑問及感覺有須要提出一些意見。


誠如諮詢文件所言,在過去多年來,香港教師們已累積了推行?育及公民教育的經驗,除了於課堂講授,也適用其他學習經歷,包括交流考察、服務學習、專題探究等。但《文件》的建議,卻明顯地須要提供有系統,具結構性及重視延續性。亦即說要正式成為一個佔有獨立教節的具體課程。這種嶄新的具體化的新設科目的方式,就有值得討論與商榷的餘地。


此外,在新設課程與舊有德育及公民教育的目標,除了培養個人的正面價值觀,對個人、家庭生活環境、社群及對國家、世界的關係,有不同認識和適當的相處之道外,明顯地強調了“國民身份認同”和“持續並有系統培養學生品德及國民素質


“國民身份認同”引起一些猜疑


引起部份人士質疑推行這一課程的關鍵,可能就是出在“國民身份認同”“國民素質”這兩個目標和概念。不過,我們認為讓同學們認識自己國家,那是需要及應該的,我們不能想像,世界上有哪一個國家在教育上不鼓勵其人民在學習階段去認識本國的體制、文化與價值觀。過去香港在港英管治時期情況特殊,她不鼓勵在港華人有太多中華文化及“本國”的意識是可以理解的,但在課程上,對澳洲、紐西蘭甚至南北美的地理與歷史教材還較多,對中國地理反而付諸缺如,那是未免太過份了的。在回歸之後,正宜改弦易轍,在課程上補充對中國的認識,包括中國的文化、中國的歷史,以至中國的地理。


但遺憾的,就是回歸之後,香港在上述知識上的課程,不僅沒有加強,反而有所萎縮。在課程多元化和課程改革的說法下,對於一個國家的人民對可以藉茲認識自己國家的最重要的科目─── 本國歷史,卻是將其視為可有可無,將其歸併於其他科目,以至在高中修讀中國歷史科的人數急劇下降。


曾聽一些“有司”者表示:中國歷史內容枯燥,學生不感興趣,因而可以削減其內容,變更學習的要點,並將之歸入其他科目。其實,這是倒果為因,是當局沒有重視中國歷史科,沒有好好改善歷史教學法,致同學們不感興趣所致。


教育應文化承傳與培養人才同等重要


教育並不僅僅是“培育”或“培訓”,也不僅僅是為經濟的發展而培養所需的技術和?業人才,而是要培養文化上、社會上各方各面所需要的專才與通才,或是具有文化修養的專才。


所以,我們認為要加強國民身份認同,除恢復中國歷史一科,鼓勵甚至是必修科目外,還應在課程設置上,獨立設科或融入其他科目中 (如地理科之區域地理或自然地理),加入中國的山川物產、區域風貌及人文文化。這自然就可以多認識中國而?加國民身份的認同。


著名歷史大師錢穆先生曾說過這樣的意思的話:若果不尊重自己民族文化,是不可能得到別人的尊重的


除了中國的歷史和地理外,中國的文化、包括由古至今重要思想家的思想和著名文學家代表作,也都非常重要。因為誦讀這些作品,既可浸淫於傳統優良文化及民族核心價值,亦可由文學欣賞而有助於語文的運用,從而加強同學的思維及溝通能力。但很可惜,由於“語文工具化”,使中國語文的學習顯得支離破碎。我們認為,加強對中國認識,文化是不能缺少的部份。因此,建議在一些適當科目之中,補回這方面失去的部份。


我們完全同意與贊許委員會加強國民身份的認同持續有系統培育學生品德及國民素質的目標與慨念,對委員會所提分階段地讓同學們對個人、家庭社群國家以至世界的範疇和學習目標,也完全同意。其實,在過去,當《德育及公民教育》科之實施時,對前述個人、家庭社群已有頗為充實、正確和有用的內容,有待加強的是對國家和世界方面。


首要之務在加強對中國史地、文化及發展慨況的認識


在國家方面,除了上述中國歷史、中國地理和中國固有文化及優美文學的欣賞外,尚應加強對香港社會及制度的認識;香港的優點及尚待補足之處,法律與《基本法》,香港與中國內地關係以外,尚須認識中國的政府體制,省、區、直轄市與地方制度;中國處於世界之地位,以及近三十年來中國發展的情況等等,讓同學們認識中國的真實情況。


對世界方面,應了解國際政治及經濟情況,各國的相互的關係,簡單介紹重要國際組織,特別是多元化民族和文化必須互相尊重和忍讓,以達到共存共榮 (香港自身也應強調這點)。


不過,上面種種課程內容,是否需要由一科及自小一至中六分段實施的獨立科目去達成,我們則是頗有保留的。記得多年前,當我們提出設置公民教育科時,當局也曾認為因各級課程繁忙、科目眾多,再難騰出教節來獨立設科。且對於這些培養德性、加強公民意識等的科目,如果硬銷,不如採取分散及滲透式的融合,效果會來得更佳。因而最後是透過服務、體驗、訪問等活的學習方式進行,並加以如班主任課及周會等方式,結果證明效果也是不錯。


是否獨立設科有所保留


所以,現時為了推行國民教育而獨立設置一科,部份教師即因此而憂慮是否要在繁忙的課節中擠出一兩節,及因其為必修而加重了科目的負擔。且因不在公開試之列,則其學習積極性又是否會打一折扣?


另外,由於諮詢文件指出,該科除了校內評核外,也有校外評核。同時,所有持份者,包括校長、本科及相關科目之科主任及教師,以至家長們也參與其事,這是否在“想像上”牽動得太廣?我們同意這一科是至具意義及重要,但在目前學校中,已有相當多必修及選修科目,現又再加上如此全面地跨科際的推動,會不會使學校及老師們疲於奔命?特別是校外評核方面,大家也擔心會否造成一種額外的實在及心理上的負擔。


訂定目標,不宜期望太高


至於不同階段的學習範疇,我們對其中一些階段性目標也有些看法,如在對國家範疇的學習方面,要小一至小三同學認識山川地貌古蹟文物、若只是印象或初步認識是很好的;對國慶、國旗、國徽、國歌等尊重,也是應有之義,只是希望藉此便建立國民身份認同,未免期望過高。至對國家、家鄉之歸屬感,對這些幼小的同學而言,也似乎未易達到。


小四至小六,關心國家氣候變化,自然資源運用環境生態之保育從而珍愛自然,認同國家與香港關係實踐仁愛、孝道,誠信儉樸美德以及探索民族源流,尊重欣賞少數民族文化,都是很好的目標,也有可能達到,只是在一個科目中的一些階段內,要全部吸收(甚或以各種方法融入學習)是否難以達成及太多?這是令人有所保留的。但若將其課程目標之內容,溶入其他科目中,使成為全校的德育及國民教育活動中的重要一環則又作別論。


至於在中一至中三階段,是探討國家憲法和重要機構職能及與香港特區關係,“認識”相信應是目標及可行,但若“探討”則似乎不易把握。將關心國家發展及重要規劃項目,了解當中面對的機遇與挑戰,以歷史視野了解國情,並承擔個人作為國民應盡責任。以至中四至中六的樂意共同拓展社會和經濟發成果,培養關愛民族民生之情,以及發掘自國家當代發展可以擔當的角色,願意為國家及民眾謀福祉,像這些目標,對於一個身居香港的高中學生而言,同樣是否期望過高?


當然,認識國家當代發展的重要或探討傳統思想信仰對積極人生的啟迪,顯彰美好生命,從各種燦爛的中華文化,如建築、文字、音樂、藝術等去體會當中展現的文化,那都是很好的目標和可以透過多元化的途徑去達成及收耳濡目染之效。

要同學對中國與國際不同核心價值作理性判斷?


至於對世界範疇的學習,將教育與世界聯繫,培養對世界的認知、眼光及胸襟。無疑是作為香港的中國人,以至作為整體中國人的一部份,在香港與中國加速融合,中國又與世界融合的當中,當屬至為重要。但若將目標訂為小四至小六:要建立世界公民意識,促進將普世價值與中華文化共融和實踐,以至將中四至中六的目標之一定為:亦能從國家國情的角度,理解世界議題,作出理性判斷,不僅期望得不切實際(特別是小四至小六方面),而如何能從國情角度,理解世界議題,這往往因核心價值不同或滲雜了國家政策之下,使兩者南轅北轍。有些問題,即使國務院或外交部發言人被國際新聞界問到時,也要很巧妙地解說,這如何能要求香港的中四至中六的同學能夠認識?更要進而作出理性的判斷?


我們認為像上述的課題,如果有所判斷的,可能只是或只能由教師作出判斷,然後向同學解說。但說深一層,香港的一般教師,又是否能對這些不一定能以香港人所熟知的常理去判斷,因當中對一些觀念或事件還會加上了“國情”的特殊因素去看世界,他們又怎能對此作出理性的判斷呢?因為除了少數者外,以香港一般教師的能耐,而去解說這類矛盾或有可能在這些“理性”之中,會迷失了方向!


目標值得支持,但方式應如何及須考慮科目與負荷之平衡


總括而言,我們對於設置德育及國民教育的課程非常贊成,因為從而可以在個人而言培養高尚品格及正確價值觀,進而增加對自己國家的認識、對國民身份認同。加強對國家的信心亦有利於本港整體及市民個人的發展,同時也可感受到作為一位偉大民族的一份子的喜悅。但是否另設一科必修而不作會考的一科,我們則有若干保留。因為像這課題的材料,應包羅中國歷史、地理、文化、藝術,哲人思想、偉大作家作品,全國錦鏽河山,以至各種宗教文化、文物、古蹟等,這些都宜分散於不同科目,讓同學們深入及豐富地吸收。近年中國內地的經濟發展、科技成就、重大工程建設及軍事實力之發展等,固然成就驚人,但認識中國上,這顯然只是眾多豐富材料中的一部份。因此,我們主張將這個重大責任分由各種科目及活動來承擔與合作。


不過,若當局或大多數人贊同特設一科、我們也不會反對,因為單獨設置一科,會有其組織上、推行上的方便,教師也較容易培訓與把握,但必須要平衡各科及校中行政及老師們的負擔,不能因新設了一個科目,而使學習空間更緊迫,及使負擔已極為沉重的老師們百上加斤。因此,如何進行校外評鑑,是須要仔細思量的。


加強“正確”的國民教育 讓同學更具信心及利於發展

同時對於課程的其中一個目標,是讓同學們感受到作為一個中國人的光榮,以及對國不同範疇的政治、經濟、科技、軍事等人物的成功與品格的借鏡,我們認為這固然可作學習對像,但歷史上已有公認的民族英雄,早期在文化、科學及政治上有大成就及值得敬重與學習的人物,更是不能忽?。


而且,要知道無論那一個民族或國家,都是具有千數百年的歷史,而中華民族尤其源遠流長。國家或政權可有期限或遞變,但中華文化卻是永流不息。故教育應將目標放得遠大,國民教育固然應認識當前國家的情況與成就,但祖國河山大地,文化精粹才是更重要。國民身份的認同,應該含有更深遠的意義及作用。學生們對祖國文化之現狀多認識,多在祖國大地行走,看到中國一日比一日進步,自然產生認同感及自豪感。


大國不但是面積大、人口多、經濟產量大,最重要是文化深厚,國民質素高,除自己執?的“國情”外,也要能融合普世的核心價值。則同學們認識祖國種種優點,自然感自豪及由衷地對國家領導人崇敬。


我們雅欲引用日本國際創價學會池田大作先生憶述其三十年前與英國著名歷史學家湯因比的一番對話。當時池田問湯因比,如果有機會再投胎做人,則他會選擇在那一個國家出世?湯因比對稱:“如果真有機會,我會想做一個中國人”問他為什?,湯因比說:“因為中國人在未來的歷史裡,還會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的,源遠流長的偉大的中華民族,一方面是其承傳?過去的偉大的文化。同時,也因中國人的勤勞、智慧和近三十年在政策上納入正途,成就了今日及未來的更遠大、更?燦的成就。我們香港人是中國的一部份,血濃於水,也分享中國的苦難與成就。


國民教育對香港學生是重要的,但在課程內容上,要全面、要有深度、既有過去,也要有現在。太近期的人物可能還有爭議,不宜對個人太過歌功。同時,民族是恆久的,政府與政治是有相對的時間性的,編寫課程內容,這?須要拿?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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