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正明,胡鴻烈、鍾期榮奮鬥35年,樹仁終成為香港首間私立大學。(香港)(27/12/2006)

香港特區政府教育統籌局宣佈,將會向剛獲升格為大學不久的香港樹仁學院撥款港幣2億元,以協助該校發展。

教統局局長李國章在該局見頁發佈有關消息時表示:該局有信心樹仁大學在未來會有良好發展。對於該校校長和校監長期努力,不因一時權宜之計而放棄一貫教育理念,特別感到敬佩。因此,政府願意給予其一次過撥款2億元,以協助該校的發展。

樹仁發表聲明表示感謝,但不希望再附帶條件

在獲悉特區政府的有關決定後,樹仁學院發表聲明謂:“感謝特區政府的好意,但不希望撥款有任何附帶條件。該校同時強調:有足夠財力以達成自己的發展計劃。

香港樹仁學院成立於1972年,迅即獲當時港英政府認可為註冊專上院校。但在政府於上世紀80年代推行“2·2·1” 制,即一方面將所有新成立的官辦大學,如科技大學、城市大學及理工大學等,均是制為三年,以迫中文大學“四改三”的同時,復以給予資助、納入“大學及理工資助委員會”資助計劃之內,以誘使當時被認可為專上學院、但無大學資格、不受政府資助的浸會學院、嶺南學院和樹仁學院加入“2·2·1” 制,即2年預科、2年文憑及1年高級文憑;而政府可以資助學生首兩年預科及次兩年文憑課程的階段,並認可其畢業生可獲高中與理工之間的學歷定位。

政府推行“2·2·1” 制,圖迫中文大學“4改3”

結果,浸會及嶺南兩學院接受了政府的資助,辦理“2·2·1” 制課程,其後改為“2·3”,即政府資助由文憑課程延伸至高級文憑。最後,更獲頒發學位及停辦預科。與港大、科大、城大和理工大學看齊,採用同一學制。至90年代,浸會及嶺南同時獲准升格為大學。

在數年前,浸會大學校長謝志偉退休時,筆者曾特為文加以評論(文見《教育與文化》之“人看人”欄目——23/5/2001,《浸會終成大學,謝志偉迂迴戰術成功》一文,除記述當年政府推行“2·2·1” 制以迫使中大“四改三”,〔中文大學以實行向中五會考生收取“暫收生”以圖抗拒;但這一“截糊”行動,無助於中大改變形勢,因為(1)學生讀完兩年預科後再讀四年大學,讓同學們感到不值。(2)暫收生制度打亂及動搖了中學的六年制,使其中六的學生來源無以為繼,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終於被迫實行3年(應對7年制中學)和4年制(應對6年制的中學)的雙軌制。〕並同時評論謝志偉校長與樹仁的胡鴻烈校監和鍾期榮校長的不同取態。

謝志偉變通,迂迴戰術成功;樹仁堅持原則令人敬佩

筆者當時除讚賞謝志偉校長的能夠變通、使浸會得以升格和獲得資源外,並使學生獲得真正實益。

對於胡、鍾兩位,雖然表達對其堅持四年制大學的完人教育理想表示欽敬,但同時亦指出:樹仁的學生,可能會由另一角度來考量其實益問題;因為他們到底關心自己的學位是否獲得承認而多於教育是否完善、以及“教育的理想”問題。

得道多助、日益茁壯

不過,就因了這一執著,樹仁為了維持其“完人教育的理念”而堅持4年制,放棄了政府給予資助的“好意”。胡、鍾兩位都是有教育理想的人,他們除堅守原則外,亦將學校視為為國家、為社會培育人才的社會事業,廣納各方賢才,並與國內外不少大學合作課程,因而得到社會各方面,特別是江浙籍的本港商界人士的支持,因而資源亦見“得道多助、日漸茁壯”。

在香港回歸前後,一向“走位靈活”的香港人,突然都變得很“世情通達”。在過去被歧視的,一夜之間改變過來,如中醫藥、內地旅遊人士、普通話、母語教學等,都愈來愈被接受及視為新趨勢。大學的學制也屬相同。

任誰一位從事高等教育的人都知道,四年大學是臺灣、內地以至全世界絕大多數國家所採取的學制,只有英國等少數國家或地區例外,原因是大學本科是高等教育的基礎,為更高深的研究階段建立根基,也為社會各業儲才,故大學生需要有廣博的知識及充份的發展才能的訓練,這非要實行四年與及修讀一些跨科際、跨院系的學科,方能在其日後遇事進行分析及決斷時,可以觸類旁通。

回歸前後,香港多種爭議問題,取態一夜之間改變

這事“一字咁淺”,但香港過去數十年之所以一直實行三年制,視4年制的中大為“異類“,並以其4年學制“花錢”而訴諸?論。其後,香港在成立其他大學時,均一律採取三年制。只因香港教育非決定於懂教育之人,他們即使身為教育高級官員,卻是政務官出身,將教育與政府其他部門等同,著眼點均只在錢、錢、錢……,而操教育決策之權者,又每皆出於受三年制教育的港大出身的,因而在過去20年中,在港出現了一個與世界教育潮流相反的新開辦三年制,同時又更進而迫使四年制的大學改為三年的逆流。

八大校長贊成又否形,情節懸疑與令人摸不著頭腦

雖然在回歸前後,曾有過八大(學)校長一致贊成大學四年制,但其後卻否認的怪誕的小插曲。相信實情是八大校長怎不知四年之利?怎會不贊成復改(或更改)為四年?一方面怕時機未成熟,一方面怕予人以改朝換代,便即反轉過來之譏,因而出現說改而又否認的情況。

最後,朝野上下,高等教育界與許許多多各界人士,都順應潮流贊成將大學改為四年。而在這時,雖然面對香港經濟下滑、稅收減少,需要向大學開刀、削資之時,為達成“三改四”的目的,各大學也紛紛表示可以調整內部資源以達成改制四年的目標。反而只有中學的行政人員及部份老師感到惶恐與困擾,因為大學三年改四年,只是課程的安排、教師數量和工作量的調整,可在中學裡便較不簡單,因為要由5·2制改為3·3制。一貫較安於現狀、對改革較多憂慮的中學,自然便意見紛遝。不過,由於他們在此問題上,發言的地位不大,故除表達過一些擔憂,提出一些課程安排、班級結構與師資培訓等問題的意見後,就只有適應與渡過。反而做為教統局長的李國章教授,卻親自披甲上陣,向學校、家長及學生們推銷4年制大學的好處。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樹仁雖然因堅持原則而致升格為大學的事上拖遲了二十年,這二十年內的學生,無論在發展機會和報酬上,亦因“資格”問題而受到一定的影響,但到底終於能夠“吐氣揚眉”,達成心願。

李局長“敬佩”之詞,是教育家的心境而非政府官員的心境

李局長在發佈有關消息時表示,特別敬重胡、鍾兩老的“擇善固執”,“不因一時的權宜之計而放棄原則”。這一說法,相對於樹仁過去的待遇,可說是有些“搞笑”。筆者相信,在李國章局長作此表達時,其內心是作為一位深懂教育的前大學校長的心態,多於一名主管教育的官員。

實際上,在去年樹仁的綜合大樓(康樂活動中心與宿舍)舉行落成典禮,李國章出席並作主禮致詞時,已表示政府會協助有條件的學校,達致成為私營高等教育學府之時,經已預示了“天機”,可以想像樹仁之獲“正名”,已是指日可待的事。

當日筆者拍下了胡推著校監鍾校長的輪椅在揭幕牌扁前的景象,場面感人。在最近筆者舉行的《兩地風光四地情》的攝影展中,香港部份展品的其中一幀,就是這一張足以令人動情的畫面,代表了香港的“情”的一面。

夫婦相濡以沫,堅定奮鬥,終達成宿願

當然,在當日李國章在為醒獅點睛後,輕拉著胡校監的手以及其笑面晏安,更可以判定樹仁的正名,在最高當局的圈子中,經已有了共識。

不過,若論場面的情境之感人,在去年12月該校成立35周年的會展中心的盛宴中,師生代表在台上?曳歌聲之中,鍾校長坐在輪椅上背著舞臺,靠近超巨型的主家席而面向全體賓客時,胡校監手執鍾校長之手那種激動、深情,全場也為之動情與受氣氛所感染,更是令人難以忘懷。可惜當日筆者並無相機在手,以致錯失這一“世紀時刻、世紀感人”的景象。作為與二老認識超過四分一世紀,而兩位對香港教師會又一向極度支持(兩老均為教師會榮譽會長及顧問,過去教師的周年大會,兩老中的一位是必定親臨,指導有加的。)

在此謹祝樹仁大學在教育領域上更上一層樓,發出更大的光芒。而胡鴻烈校監與鍾期榮校長軀體健康,仁者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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