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偽作撲朔迷離-----------高家裕

圖片﹕馬奈的"短笛手",賣價高至七十萬元

長久以來,假畫或偽作,都是困擾著畫市及藝術品收藏者的首要問題。

大抵名家知名度高,畫價昂,一些畫技精湛(不精湛如何能仿冒大名家?)的畫師,為了更便捷了當地賺錢,不願用時間去慢慢培養自己的知名度,便索性幹起繪製假畫的勾當來。

臨摹、仿作價格不菲

所謂假畫或偽作,通常有兩種情形,其一是仿效名家的筆法繪成一幅畫後,再仿效其書法及簽署,然後蓋上偽冒的印章(或兩人以上合作,一人繪畫、一人寫字)。

另一種是以一張名家的畫作為範本,然後全面地加以臨摹,包括其畫的本身及畫上所有題款、簽署、印章。

本來,臨摹是一種學習的方法之一,藝術雖重創作,但臨摹卻是有助於學習者建立基礎。大畫家往往也臨摹前輩的畫作為營養,法國羅浮宮的名畫,經常是被臨摹的對象。例如"葬禮"一畫,便被無數的人包括著名大師臨摹過,而我國宗教及藝術寶藏的敦煌石窟,其壁畫也是千百年來我國畫家臨摹的範本,張大千是最著名的臨摹者,而其所繪具有敦煌仕女韻味的畫,價格一向極高,而其臨摹稿的價值,更難計算。

大師繪畫的臨摹畫,價值也不菲。月前羅浮宮便為了慶祝二百周年而舉行了一個"臨摹創作展"。而蘇富比拍賣行於四月在臺北拍賣時,其中一幅由臺灣著名油畫家劉啟祥(一九一0年生於台南、一九三二年留學巴黎)花了三個月時間而臨摹大畫家馬奈名作"短笛手"(一八六六年作)的油畫,拍賣至台幣二百卅六萬元(港幣七十萬八千元),可見一斑。

此外,我國畫家也流行仿前人之筆意而作畫,大抵自古以來,一些成就超卓,筆法自成一家的大師,往往成為後人仿效的對象,後來的畫家,是題款上寫明仿某某人之筆意,既表示其意興,亦表示其欣賞及敬重,這類畫,往往屬於佳作,價格也高,如八八年香港蘇富比拍賣張大千一幅"仿石溪松溪艇子",便拍至港幣三十三萬元。

偽作充斥宜慎挑選

圖片﹕張大千仿石溪松溪艇子,拍賣價三十三萬元

問題是在於一些畫家,假冒了另一些更知名的畫家的筆法、書法、簽名、印章,而將該畫當作是真正該名家所畫的(甚至將真畫臨摹後當真畫出售),這就是正牌的假畫。

筆者數年前曾在一經常前往參觀的畫廊中看到一幅錢松喦的畫,繪畫著岸邊一些花木,而水中正有三、兩水鳥在浮游,索價不過一萬以下,後參觀香港一著名外資拍賣行時,赫然發現其已"移"至"流行",標價數萬,乃大歎"走寶",跟著前往中環一家歷史悠久、聲望昭著的畫廊參觀,卻竟又發現同一幅畫赫然挂在那堙A當即意會實乃兩畫,只是畫面、松圖,甚至題款完全相同,只是在細心檢對下,始察覺題款的位置,有極微的差異,若非精細核對,根本不可能發現,於是筆者立即渡海九龍,再往上述畫廊,則原挂在該畫廊的畫,仍然原封不動,這時,才確定同一畫稿,竟有三幅同時出現。

本來,一稿數畫,在中國畫而言,是非常普遍的,但同一上下款,即寫著同樣的字句致送給同一個人的,赫然絕不正常(並非畫了一張後,覺得不好,再畫一張),很明顯,三張畫不可能全都真,最多只有一張真,甚或三張都是假的。

當然,以畫價而言,今日錢松喦的畫價並不高,花那么大的氣力冒他的畫並不划算。但在六、七十年代,錢畫已值數萬元時,吳冠中、傅抱石的畫價,才不過是以千百元計而已。

大師以偽冒出名

有資格成為被偽冒的,必是在當時屬名氣頗大的,而偽冒者本身也必須技術精湛,如張大千大師,在其未成名時,便經常繪製名家畫作為稻梁謀,甚至"四任"中名氣最大的任頤(伯年),與其他三任(任熊、任薰、任預)原無關係,相反的,是以偽冒當時已是大名家任熊的畫為生,當任熊蒞臨他的"檔口"時,他仍懵然不知,其後還是任熊大人有大量,愛惜他的才華,而把任頤收為門徒,終使其學有所成,青出於藍。

此所以有些人,特別是要收藏大師名畫時,會比較傾向在拍賣行競投,因其較具信心。但鑒定國畫,大家都只是憑經驗及浸淫,國畫鑒定者往往都是通天曉,不像外國的鑒定家,多循正式學歷,而且單對單,焉會像國畫的鑒定者拍拍胸膛,便甚么大師也鑒定一番。

記得年前某著名拍賣行拍賣趙之謙的大四屏花卉時,曾以百萬元計的驚人高價成交,但事後卻被人引經據典的在報上評論其不可靠,有關方面當然亦引經據典地加以還擊,雙方都有頗充份理由

圖片錢松喦春江水暖圖﹐竟同時在香港及九龍各一畫廊出現

 

 

百姓新聞周刊 第十六期 一九九三年七月十六至廿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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