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香港教師會會長高家裕校長紀錄(節錄)

 

時間:03-06-2010 (3:30-5:00)
地點:香港教師會會址
高:高家裕(香港教師會會長)
銘:黃浩銘(香港理工大學社會政策及行政三年級學生)

高:……有關今天來討論到、談論到功能團體的問題,或者教學界,或者其他界別,或者甚至現在所謂政改的問題,這些諸如此類的問題,我是樂意於……雖然間我平日是很少講的,因為好多時有人找我就這個問題演講,我都是不講的,因為我對這個問題太深刻了,太無可奈何,而且知道基本上那個玩的方式和表面情形,所以我對這個問題很深刻,但是我不想多講的。過去有團體找我講我都不講,唯一一次就是北京大學校友會……我才唯一去講。所以,我需要講清楚。如果你來問我教師會有關的事,我可以以教師會會長的身份,但你講到與政制有關,與功能組別或者教學界選舉這一類,我就不會以教師會會長的名義來跟你講這個問題,我只會以高家裕這個名字來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當然,你可以根據高家裕這個擔任過甚麼的……他是有甚麼名銜,個人是怎樣,你可以附帶講,但我就是說高家裕,括號香港教師會會長。或者不提香港教師會會長,但不能說香港教師會會長高家裕這麼說。因為我們教師會是教育團體,我們教育團體我們的關注,就是在教育質素和怎樣提升教學界工作環境。


銘:但本身這個會有沒有派人參選過教育界功能組別?


高:這樣,這個的話,應該怎麼說呢?我本人在一九八五年的時候,曾經參加過當時叫做教學界,不是教育界(銘:那麼對司徒華的了?)。當時有五個參選者,我是一個,司徒華是一個……


銘:但那時你是以香港教師會的身份參加的?


高:那時我參加是香港教師會支持參選的。其實教學界,或者教育界的選舉,不是有十個團體或廿個團體推人出來選,不是會與會去選。應該不分任何團體的,個別的教育界人士出來參選。因為這個情形不同其他功能團體,有些功能團體譬如商界、或者旅遊界、或者甚麼界那些,他們可能有好多的團體。於是乎這一些團體裡面,有某一些團體推選一個人,但教學界不是嘛,教學界,或者現在叫做教育界,其實是任何一個人,他沒有參加任何一個團體,都可以出來選。現在有些人,有某些現象出現,就是說我選某個人,因為他是我們會的會長,但其實這是不正確的。現在事實上有這個誤導,有這個代入意識,如果是這樣的話,有某個團體好可能是五萬,有某個團體可能是三萬,有某個團體可能是一萬。如果是這樣,當然是你五萬或者七萬,或者八萬……如果代入這個觀念,啊,某一個人代表我去參選,但這是不對的。因為這個說明是教育界代表嘛,教育界代表就是任何一個人出來,他有這樣的抱負,法理上代表不同的團體,不同的理念。無論他有沒有參加到甚麼團體都好,都代表他們在立法會發聲吧……


銘:在這個八五年,高會長你參加了,但八八年司徒華是自動當選的,為甚麼你不參加呢?為甚麼「算數」、「不去了」?原因是……?


高:兩個原因吧,第一個原因是當時時間、工作、興趣的問題。第二個事實上是……因為第一屆開始已經形成了一種剛才我所說的情況,即是說有些人逐漸意識某人代表某個會去的,或者我是某個會的會長,於是我「自主」某個會的會長或負責人啦。(銘:教協吧?)對了,所以第二屆沒人參選。不過第三屆開始就有人去參選了,我記得……


銘:我從前聽過何漢權副校長講,他明知會輸的,都要參選,是因為不給他(張文光)自動當選,要有競爭,因為張文光壟斷(議席)很久了。那麼好奇怪啊,一九八八年完全沒人參選。


高:不奇怪吧,在那時來講……我八八年(不)參選是很自然的選擇。第一,我當時看到那個形勢,就是大家都不理好醜,總之是我們會長(就會支持),這樣的情況。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不可能有其他的人選。


銘:即是司徒華?(高:對。)那時司徒華是教協的(高:對。),所以高老師你那時都是教協的?(高:我不是教協。)那為甚麼他是會長又推舉他出去呢?


高:我意思即是說,眾多教協會員,即是說司徒會長參選,自然就(支持他)……


銘:那麼所以就覺得,如果司徒華有兩三萬個會員支持,那麼就不夠他競爭了,所以「算數」了?


高:另外一樣,就是一方面教師會有任期的,到任期完結就可能改選,可能連任,可能不再繼續,或者有些想繼續,但規定任期不超過(所限年數)……不像某些團體可以一直下去的。我自己來說,八六年尾就卸任,加上我所服務……當時我是一間中學的校長,這間中學的形態比較特殊,是沒位派的學校,因為派位制度在一九七八已經建設好,我們學校一九八一年才成立。所以你想想,一間新成立的學校,完全沒位派,又沒有現在直資(學校)能拿到政府資源,在這種情況底下,你說是不是要將全副精神放在學校裡面呢?那麼所以我們的校董會對我說要多些關心學校。所以那階段來說,我就專注關心學校本身。


銘:但教師會裡面都沒有會員,或者理事去參選?


高:沒有,那麼事實上說,那麼多年都沒有太多人去參選,以整個教學界來說……教師會本身是一個教育團體(銘:就不支持人參選了?抽空那個政治上面?),到現在都一樣的,我們個別會員自己歡喜做甚麼,或者歡喜支持誰是他個人的事。還有現在選舉條例來講,你說某個團體支持,要確確實實正式要團體通過議案的啊。現在選舉條例都好嚴謹的,對吧?我們會本身是個教育團體來講,基本上,本身是不會支持任何人的,只是個別會員的是個別自由,個別立場。


銘:那麼你對整個功能組別有甚麼看法?尤其是現在政改,有很多都說要廢除功能組別,有些人說不行的,要保留的,(功能組別)有意義在這裡。那麼其實高會長你怎麼看呢?


高:在整個《基本法》制訂過程,我是有深入參與的。所以整個過程和有關各方面的思路,我都是很理解。實際上來說,之所以……我們看看,其實香港當時來說,因為國內剛剛改革開改沒多久,成效未見,而香港一向在英國管治之下,香港而且一向是自由經濟,那些人常說是資本主義,其實就不是資本主義,是自由經濟。當時香港人就很擔心,因此制訂《基本法》的時候,香港人本身好希望既有的東西一律保留。所以,《基本法》本來是大綱而已,但結果搞出一百五十九條出來,好詳細,好詳細,寫得好細微。為甚麼呢?因為當時香港人好驚失去這些東西。好了,當時大家都寫很多東西上去,甚麼不變不變,公務員制度不變,原居民又不變。結果就……我常常都說,香港人本來想一起畫匹馬,結果畫了駱駝出來,多了東西,背多了兩個駝峰。這一點,國內當時是很理解諒解,知道的,亦都尊重歷史的事實,亦都安香港人的心,所以提出「一國兩制,高度自治」。這一種情況話呢,國內是真正誠懇去做的,但當時就擔心一件事,香港人除了一部份老愛國,極力擁護之下……其他好有戒心。我認為,國內當時擔心香港的民意,如果一開始好充份的民主的話,就好容易跟中國的政策造成一種對立的情況,在設計上來說,一定要避免失控。這個是善意的,不是惡意的,我們要理解,因為他們認為維持香港的安定繁榮,能夠利用香港的繁榮對祖國的改革開放有所貢獻。而香港本身來說,亦要保持香港本身國際大都會的地位和方式,所以國內想盡辦法,「一國兩制」也好,「高度自治」也好,既是誠懇,又是真心真意,但驚一件事,就是失控。所以在設計上,一定不能夠全面普選,因為按當時來說,在香港對國內不是這麼放心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出現一些在議會裡面有太多力量足以左右……所以在設計上有幾方面,第一就是直選三十席,功能組別三十席……對於重大問題就分組點票,目的就是任何一個勢力集團,你即使拿到大部份議席也好,但你在其中一組過不了半數就不行。重大問題的話,全體一齊投票需要三分之二才能通過。為甚麼要設立這些?還有一樣就是比例代表制,一個大選區裡面,有六個議席,本來一個人投六票才對,但實際上,一個大選舉區,即使有六個議席也好,每個人只能夠選他們認為最佳的那一個,這樣就可以避免一個大勢力集團是可以拿走那區全部席位。所以設計來說,是處處設防,來避免失控。另外來說,當時其實有關方面(中央)不是那麼死的,有關方面為甚麼不在《基本法》講明選舉方式呢?而要利用當時除了《基本法》之外,《基本法》本身只提出原則而已,譬如「最終達成普選」。除此之外,真正行政長官選舉及立法會選舉,是用附件來表達出來的,當時有三個附件,第一個附件就是第一、二屆行政長官選舉,第二個附件就是第一、二屆立法會選舉,第三個附件就是有關於土地委員會,即不要讓你們全賣土地,就這三個附件。為甚麼這樣設計呢?原因就是先第一、二屆這樣做,看看怎麼樣,如果可以放了,那麼就放。所以有關方面當時不是抓得這麼緊。而最大轉變是甚麼時間呢?最大轉變其實就是在廿三條立法的時候開始,而這個廿三條立法,我覺得有關方面就震驚原來那邊(泛民主派)的力量是這麼大的,不收緊不行了……在這樣的情況底下,在始至終,我都是講一句,他們(中央)的思維,無論對與不對,正確與不正確也好,但他們的想法是善意的,唯一就是怕失控,唯一就是想維持香港的穩定繁榮。經過這樣以後,就解釋(人大釋法)第一、二屆之後,不是一定會演變,是按當時的情形看是否如何演變。結果事實上證明,香港的情況,在第一、二屆之後,是不可以一下子演變得太快,但因為亦都回應社會要求《基本法》亦都規定最終達成全面普選。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有關方面亦都希望推前一步……而另外一邊(泛民主派)的叫價來說,他們是一步到位,那麼你一步到位的話,我認為他們無論甚麼主張也好,或者某一方面說他們破壞香港,使香港不平穩也好,但他們的想法都是善意的。只不過兩個善意之間,彼此之間不能夠協調到。


銘:但整個功能組別來說,有些人都會提到,即使是高會長你,跟我這個學生的票都不同的,因為你是老師的身份,所以你有多一票去選立法會議員,造成一個不公平的現象出現,那麼你如何回應有些人會這樣說這種情況出現?


高:我在這裡先請你容許我,先抽離討論當前這個政制的情況和叫價,或者是各自造勢,先抽離,我只是說一種的事理。有人經常說,香港百多年沒民主,現在回歸之前搞民主,這是英國佬的陰謀。這個很慣常的說法,我們耳熟能詳,但其實這個說法不對。另外就是說人家西方推行了一百多二百年才有民主,香港人未有足夠的素養,這個說法又不對的。老實說香港人賺錢那麼能幹,對於「走位」那麼靈活,對於政治憲政過去當然不熟,沒機會熟,但香港人很快就熟了,對不對?(銘:對!)因此你說香港人不夠成熟,要慢慢來,是「開玩笑!」。


銘:對之前那個問題,「你之前不搞(民主),回歸才搞,是陰謀!」,怎麼說?


高:這個是因為他們長期的思維方式,有這樣的想法不出奇,是可以理解的,不存在惡意,亦都不存在「盟塞」,是很自然的。但我的看法呢,沒甚麼,英國佬從前管治香港是殖民地,不給太多民主自不然,很合理,當他們離開的時候,他們覺得要為香港做點甚麼,而且當時中國大陸又沒現在那麼進步開放,還是神秘的樣子。於是乎想為香港做多點事情,建立一套比較開放的制度。其實這個你說他好心可以,陰謀又可以……以功能團體來說,又有很強力理由,因為香港是國際都會,要保持平穩,如果要全面直選,又會好可能一面倒。當時的情況真的一面倒,八幾年的時間嘛,一九八幾年的時間(銘:一面倒甚麼?),一面倒的意思就是說全面直選好可能讓現在叫作民主派,或不是中方直屬的人士就全面控制(議會),這不是香港之福來的。


銘:會怎麼了?你認為會……?


高:我認為很簡單,因為香港始終是中國的特別行政區嘛,不是一個政治實體嘛,如果你香港有堆人長期來跟中央「紮馬」,香港的安定繁定,商業和一切東西都受到很大影響了,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不同行業都有貢獻,這樣很有理由,國內認為這樣才是香港一種最適當的安排,而香港有很多特別是商界人物,專業界人物,更加覺得這樣的話,他們可以為香港提供一些貢獻,這個大家都是善意的。他們不覺得自己是某些人所說他們是享受免費政治午餐,當然,事實上是啦……


銘:你都覺得他們享受免費政治午餐呀?為甚麼你都覺得事實上是的?人家說是而已,為甚麼你都覺得是?


高:譬如說某些組別,根本上其實是某一個法定團體,裡面主要「頭頭」,自己「傾掂數」出來的。


銘:銀行界李國寶是不是呢?(高:好明顯啦)霍震霆?(高:好明顯啦)劉皇發?(高:好明顯啦)


高:我根本上認為香港你說沒有足夠的認識,足夠的質素資質來推行民選,全面民選這個講法是不對的,太過「小看香港人了」。但問題就是,政治是一種藝術,一定要談判,一定要有所得,而有所讓予,這才「有計傾」。「有計傾」就可以逐步逐步行囉,假如你一定要一步到位,我非要這樣不可,這樣的時候老實講,大家未是眾人皆若可的時候,勉強去的話……不是一個適當的方式。你看看,功能組別裡面,固然之有小部份,正如你剛才所說,有某些團體他們的選民很少,但你要知道,有些人就說直選是三百萬,功能組別只有二十二萬,譬如某一些,例如漁農界就更加少,你就不能說因為他們人少,就不公平。我覺得是不公平,但不公平不是從數量來看,而是在設計上。就不是說這裡三十席代表三百萬,這三十席代表廿二萬,不是這樣的,因為這廿二萬不是純純粹粹所有都是個人的,因為這三十席是有不同方式產生,不同方式的背後,那些選票不同普通一個人一票那種,所以你不要從直接拿三百萬來跟廿二萬來比,這個說法是不對的。但我們香港人那麼認識,那麼進步,而需不需要有三十席那麼多的功能組別呀?全世界各地都有些地方有功能組別,但他們是為了對某些特殊的界別,給予他們特殊產生的……世界各地都有的,但絕不會有那麼多,不會搞到有一半那麼多。所以我從來都說不贊成功能組別。但又再想一想,現在贊成平穩逐步擴充,改變逐步擴充,與及覺得功能組別仍有作用的人不是只有少數的人。如果你現在真真正正去作一個全民調查……其實來說,功能組別即使有些價值也好,佔的比例都不應該是這麼多。第二樣就是,功能組別還有一樣事情,因你本身給那個組別有議席,那些有一席那些有兩席,本身已經有問題。你設立的時候又有困難,你增加的時候又增加給誰呢?如果你減,逐步減又是誰先呢?如果你有了席位的話,你叫那些界別自願不要了,可不可能?亦不可能。同時還有一樣,如果有一個重大議題,是需要三分之二通過,而來自功能組別是有一半的議席,儘管一半的議席有少部份是在界別裡面普選的,好像教學界和社福界這樣,社福界都不是,應該是護理界,社福界好像是團體的……在這個情況之下,通過一個議案,是需要兩種組別都大多數通過,是很困難的,因為任何的組別都不會通過一個自己埋葬自己的議案。這不是對與不對的問題,是作為人一個自然的情況,何況他們根本上覺得這樣的模式對香港最有利,你算他們不是自私,他們有這樣的心願對香港啊。這樣的情況下,你「夾硬」來要一步到位,要幾時幾時就要消滅(功能組別),這是不切實際。


銘:但如果不一步到位了,如何處理逐步減少呢?有甚麼方法呢?


高:我自己就覺得逐漸減少是不可能的,你減誰呢?只有一個方法,就是逐漸增加直選議席,然後到某一個階段,預早知道某一個階段一齊取消那個功能組別,是一次過,而不是逐些減少,逐些減少是沒可能。還有一件事,最大的關鍵,不是特區政府怎麼說,不是人大怎麼說,亦不是某某團體怎麼說……他們一方面是誤解,一方面是善意……但我們卻知最知道真真正正是北大人(中央政府)怎麼想。如果北大人覺得「有計傾」,討論完好多次,有了共識,逐步來改變,唉,一個電話就甚麼也解決了吧……你說他的識見,認為保持甚麼甚麼,一切都是廢話。最主要是有關方面怎麼告訴他們(功能組別議員)如何表態,對不對?但你要有關方面放心,放心就不要分分鐘「紮馬」,我的看法就是這樣。我對香港人就絕對是認為他們的質素可以接受全面直選。另一點來說,老實講,就算全面普選,全面地區直選,難道全都是社工拿走了嗎?有自然分佈的吧?對不對?你現在都是這樣,在地區上面有專業人士,一樣有商家。你美國、英國、德國全面直選,難道全部都是拿鐵鎚的人拿走(議席)嗎?假使我全面直選,你劉德華、梅艷芳出來競選一定可以了?香港人的智慧不是白痴得這麼嚴重吧?你在全世界來講,你只要是充份的普選,你只要個社會勉強達標的話呢,大家都會用自己的理性來選出一個社會上面平衡的。反而老老實實,廿多年前,現在,以後,我絕不贊同行政長官普選,因這個是最錯誤的做法,原因是行政長官的選舉等同國家總統選舉,當然香港不是政治實體,我的意思是說總之五百零一萬票,贏了五百萬票的那個人,譬如他能言善辯,曉得將樹上的鳥逗下來……原來是沒料子的……在世界上好多好多……


銘:那麼跟高會長你之前講香港人有質素,有點矛盾……


高:希特拉都是由選票上台的(銘:但議員都可以這樣啊,議員都可以欺騙啊),議員騙人,只不過是國會裡的幾百分之一,或者是香港議會裡的幾十人之一。但作為行政長官,香港更是行政主導的,雖然後面還有「辦公室」(中聯辦)幫忙。……香港的行政長官有個性,有魄力,有識見,很緊要的……


銘:不過在台灣有市長,美國也有州長,怎麼看呢?其實根本上是一樣啊。譬如日後我們中國,會不會可能是選個國家主席、總理出來,省有省長……


高:我告訴你,廿五年前,我已經講,將來中國的民主步伐一定比香港的民主步伐快,廿五年前講,我今天也這樣講。我廿五年前反對普選行政長官,我現在都反對,儘管現在大陸當局會願意讓普選行政長官為先,對吧?


銘:都不是的,中央都是篩選些人出來給我們選,有個提名委員會。


高:當然是啦,當然是啦,鳥籠普選嘛。譬如舉個例,八百個人,推前一步,千二個,加多百分之五十,提名改為一百五十個,始終都有提名委員會決定幾多個人或者三幾個人來給我們選,這個我覺得是沒意思的。所以這些都是不放心卻又因應不能夠不變的改動。而事實上來說,何必那麼辛苦,那麼累呢?我甚麼時候都不贊成直選行政長官,個原因好簡單,你直選、間選,跟民主多點少點是沒分別。你英國、德國首相都不是直選吧,日本的首相都不是直選,當然他們有他們的因素,他們是政黨政治。意思是甚麼呢?就是說由不同的團體,不同的勢力爭出線,成為議會,再由議會眾多勢力都妥協找一個人來組閣或大多數人皆若可,這樣的制度,失控的機會,選出個「傻佬」的機會不大。


銘:所以,會不會我們香港人普選立法會,由立法會主席兼任行政長官,這個就是政黨政治了,就是英國西敏寺形式。


高:這就是關鍵問題,我認為行政長官不能直選,不應直選,行政長官應該由選舉團隊選舉,只是選舉團如何產生的,這是關鍵。現在你「大石壓死蟹」,八百人分為四個大級別,四個大級別裡面有不同界別,界別第一不是個個有權推選,第二設計八百人分為四堆的適當性很有推敲的餘地,問題就在這裡。所以我亦知為甚麼有關方面願意先行鳥籠式的行政長官普選,而立法會選舉就一直抓緊。現在立法會議席將一部份交由這個區議會選出,新增的議席,其實這個已經是進步了。有些說不行,怎麼區議會來選立法會啊?因為他們(泛民主派)計算過,現在區議會裡面,民建聯、工聯會那些建制派,或親建制派的游離派會多一點,加多點區議會會給對方選上。於是一計算過就反對,這些是值得抨擊的。我們設計是要講公義,而非對自己有「著數」,如果這樣的想法,不是等於以前有關方面制訂《基本法》和制訂選舉方式的時候,是驚著失控,處處設下關卡,來避免畀你拿走一大片的時候,我們(中央)不能抗衡。最初這樣想吧,對吧?比例代表制是這個方式、功能組別跟直選各自一半是這個方式、分組點票又是這個方式、重要問題需要三分之二通過,其實最初設計是針對這些(泛民主派),結果現在不夠四十票,(政改方案)通過不了,搬石頭壓自己。另邊廂,你(泛民主派)這邊又說區議會大多數是民建聯工聯會的,假如間是這樣,新增幾席都給了他們(建制派),我認為這樣不對,不公義。我們要爭取一個合理開放的制度嘛,對吧?起碼區議會都是選舉出來。你們(泛民主派)有部份人就全港地區明星的知名度,人家幾十年來……做了幾十年,有這樣的網絡,你就沒做甚麼,一味就是遊行,在這樣的情況下,老實講一般的市民,對這班又不是有好感,對那班又不是有好感,對政治又不是那麼認識,那很簡單而已,平日跟誰接觸多點,平日誰跟他們打招呼多點,於是乎選舉去投票自然就投了吧,你不能說當然吧,他們常常都齋宴怎麼怎麼的,我覺得一個人要理性,要公義地面對各樣的問題。

(遠離主題,略)

銘:現在你在這個功能組別選舉裡面還有沒有投票?有沒有擺將選票入票箱?


高:你問我……我很多時會對別人的問題反問:「你要我說真話,還是虛應是故話?」(銘:當然是真話吧。)我呢,就沒去投票的,甚麼票都沒去投,個原因不是說公民責任,對甚麼認識,老實講說認識我不夠認識,但為甚麼我沒去投呢?我認為這個遊戲是多餘的(銘:好厭惡?),講句笑話,講我舊年試過去一次投票,地區的,不好意思,我去到才知道只可以投一個,我大失所望。因為我廿多年前投入之後,我就再沒關注,因為我覺得是可以在心理上放假……我就不知道原來竟然間那個區有五、六個席位,只可以投一個席位,是這麼「戇居」,這麼荒謬。(銘:有五個人參選,那麼投一個席位啊……)如果你那個是小選區,投一個議席,是可以的,但你那個是五個議席啊,有甚麼理由只投一票呢?這樣的設計是荒謬的……於是我投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一位女士……只不過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這位女士都幾搞笑的,但她敢於舌戰其他的大頭,於是乎我臨時就投給她。(那個選區的?九龍西的?)新界西,你查查就知道我投誰了……


銘:回來功能組別這裡,我聽見你說要廢除的,但形式上……


高:我從來不贊成有功能組別這東西,但既然已經設置了,又那麼多人覺得它有意思的話,這種現實不能抹殺的,就要有耐心,透過藝術性來做點解決。


銘:解決的方法就是逐漸增加直選議席,然後一次過,一刀切取消功能組別。


高:但過程來說,大家要互相釋出善意,要有「計傾」。


銘:二零二零就話「可以」取消啊,你有沒有信心?


高:唉,如果有「計傾」,不驚著失控,其實第三屆開始都應該要有些轉變啦。就是因為有個廿三條立法,跟著就是人大釋法,釋法的話可以解釋為不是第三屆一定要如何,而是第三屆看情況之後覺得如何處理,對吧?


銘:但第三屆沒普選吧,零四年釋法,零七零八沒有(普選)了,所以就沒了。


高:因為普選是所謂一步到位的普選嘛。


銘:但也不見得有進步過,譬如今次政改裡面,功能組別是沒廢除的,沒告訴你如何減少,如何廢除,或者幾時增加直選議席,全都沒提。


高:這個就是「彈弓口」嘍……其實我告訴你甚麼都假,甚麼政制、甚麼法律、甚麼《基本法》,有些人一下子就搬法律出來,但「法」是甚麼呢?法只是一個工具吧,當你用到了,就搬出來。但如果你喜歡,我又喜歡的,大家都喜歡的,解釋就隨便你解釋的吧,對不對?不單只解釋,改都容易吧。說就說基本大法啊,維持平穩啊,不能夠隨便改,講笑嘛,一切都是政治,政治就是藝術,藝術就是大家相似之道,你逗我我逗你,你讓我我讓你。


銘:有沒有信心呀?二零二零可以全面普選?


高:這樣我又覺得沒甚麼關係啊,有普選沒普選又有甚麼問題(分別)?現在並不是說我們人權受壓抑,或者我們被控制了。


銘:但單單現在有人就是這樣說,現在人權、自由愈來愈縮水了,另外就是地產商勢力愈來愈坐大,因為他們控制了功能組別,因為他們有些票,有些子公司可以投票。譬如新鴻基在功能組別有十六票,所以給人批評說政府政策偏幫地產商,功能組別又「過水」,官商勾結。


高:實際上、運作上來說是有這樣的作用(效果、影響)的,但這個作用又不至於大得這麼厲害。有功能組別,有些由公司去投票,子公司又投票,這種情況是存在的,而現在的……我就覺得這樣,雖然有功能組別這一種其實不公平,運作起上來又有不公義的情況,這個是事實,但這種制度是影響香港沒得救了?其實又不至於。總之我告訴你,一切可以沒得改,亦可以很快改。(銘:最緊要就是阿爺)就是了。(銘:你逗得他開心,沒所謂,但你自己來說,你覺得應不應該盡快去取消功能組別呢?)我沒這個心,我沒這個心。那一年作怎樣改變,幾多議席,我完全不關心,我亦覺得完全沒意思。那個提出甚麼方案,那方案通不通過,原地踏不踏步亦無問題。雖然有關方面就好善意地提出一個沒危險性,不過有了一個開步的方案,這樣的時候,就希望稍為推前一步。但我說,香港的甚麼制度,完全是沒問題的,下年就開始全面普選又好,一百年再全面普選又好,原地踏步又好,完全無問題。(銘:個原因是?)好簡單,好簡單,因為甚麼政制與香港的民生是沒有很大問題(關係)。你剛才所講地產商有幾多票,雖然是有這樣的情形,但影響不是那麼大,其實香港最大的問題是甚麼?是貧富懸殊。最大最大的問題是政治對整個社會落差之大,令人震驚。制度上面雖然有一些(改善)作用,但不會說成為一種傾斜去全部地產商身上,但現在有班人的心態是這樣的傾斜,是這樣不義。我所擔心的……我絕不擔心政制,政制如何,太陽都是東邊出來從西邊落,但如果那些人覺得社會不公義,生活困難,真沒法子安居樂業,那些人會發火,這是危機來的。所以政制問題,我一點都不關心,也不擔心,但我很擔心一個管治集團不義的情況而導致社會上有激憤。


銘:功能組別你認為是否不義?


高:我不用這麼極端的形容詞來評論,雖然你或者好希望得到明確的講法,但我覺得功能組別其實是沒需要,但它既然存在,又有這麼多人受落,有些人不是功能團體得益者都覺得有助於平穩,這樣的時候是需要有耐性,來讓他們的思想改變,改變到他們又影響阿爺(中央),阿爺一個電話下來,情況就是這樣。


銘:好,我的問題都差不多,所以好多謝你,好多謝你,接受訪問,多謝你,多謝你。

(訪問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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